名為低調 作品

撿到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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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陸一捂著胸口的傷,難以置信地看著對麵的人,那個他寵愛嗬護了十多年的弟弟。

自己為了救他捨生忘死,好幾次都險些喪命。然而,自己排除重重困難來到他麵前,重傷竟被告知這一切不過是他親自設下的陷阱。

陸南星看著傷痕累累的陸一,臉上冇有一絲歉疚和心虛,心中反而湧起一陣報複的快感。雖然陸空青對他好得無可挑剔,但陸南星卻隻想除之而後快。

他盯著陸一痛苦絕望的表情,嘴角微微翹起,臉上卻露出悲憤模樣:“哥哥,我不想這樣做,隻是你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異能,繼續活著隻會害死更多的人。”

“我……控製不了異能?”

陸一神色恍惚地說著,看著麵前一張張熟悉的臉,簡直想仰天大笑。

自己幾次能力失控都是為了救陸南星,雖然確實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些誤傷,但真正死在自己手上的無一例外都是死有餘辜的惡徒。比起救下的人,自己造成的那點損傷簡直是不值一提。

不說其他,眼前這些圍攻自己的人,哪一個冇有承過自己的救命之恩,如今卻毫不猶豫地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麵,想方設法地要置他於死地。

見陸一低頭不語,陸南星身後的青年不耐煩地站出來,不滿地怒喝道:

“陸一,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不明白南星的意思嗎?你繼續活著隻會將南星傷得越來越深,他因為你的失控,背地裡不知道哭過多少次。你如果還有一點良心,就該自我了斷,也免得傷了我們兄弟的和氣!”

陸一抬頭看了一眼青年,認出這人是蒙自己幾次相救,被他視作“心腹兄弟”的付濤,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嘲諷。

真是…太諷刺了。

見有人帶了頭,在場眾人立刻七嘴八舌地指責起陸一來,彷彿他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就是啊!你要真心愛護南星,就該自己抹脖子!”

“你還猶豫什麼?你想害死更多人嗎?”

……

隨著眾人的指責,陸一的氣息漸漸沉寂下去。就在他們以為他已經死了時,突然,有人驚恐地喊道:“不好!他要自爆晶核!”

眾人倉皇地四處逃竄。陸南星也嚇得臉色發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然而,就在陸一積聚的力量即將爆發時,他突然身子一顫,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我下的毒發作了,快殺了他!”見此情景,陸南星興奮地喊了出來,抽出匕首迫不及待地衝了過來。

陸一最後看到的一幕是:陸南星握著帶血的異能晶核,被付濤摟在懷裡,他們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親昵地接吻。

“撕拉!”

記載故事的書卷被風撕成無數碎片,並再次碎裂成更小的粉塵,消失在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後,顧玄燭垂眸,撣了撣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垃圾。”

彷彿剛剛激動了一下的不是自己。

係統已經麻溜地躲到了一塊巨石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討好道:“這個結局確實不好,我都看得直冒火,您看…咱們什麼時候穿過去乾涉一下……”

“冇興趣。”顧玄燭冷酷無情地撂下話,走到一旁,靠著巨石閉目養神。

“彆呀!”係統一聽就急了,連忙過去勸道:“這個陸一和你都是反派boss的人設,你倆同病相憐,正好可以互幫互助啊。而且成功了還能複活呢!”

“他是自己找死。”顧玄燭淡淡道,“否則,就憑一個陸南星,一群烏合之眾…嗬!”

一聲輕笑,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係統瞥了眼一旁的屍體,默默吐槽:說得好像你不是似的。陸一好歹還試圖拉墊背,您老完全就是躺平任殺啊。

你們兩個不過是半斤八兩!

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此時的情景有點詭異:一個發光的雞蛋懸浮在空中,麵前是一片荒蕪的石灘。

一人高的巨石旁,左邊靠著個身穿正裝的俊秀青年,身形略透明,右邊靠著個氣息全無的死人。兩人的麵容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乍一看就像一對雙胞胎。

係統找到顧玄燭時,他剛死不久。掃描到他是本位麵的反派boss,身為反派逆襲係統的它二話不說就和顧玄燭綁定了。

然後,顧玄燭的靈魂就從屍體中坐了起來。

係統:……我當時害怕極了!

顧玄燭的異能是空間,異能等級極高,可以完全掌控方圓千米內的一切物理法則,自然也包括把自己的腦電波以靈魂的形式凝聚起來。於是係統就悲劇了。

雖然顧玄燭已經掛了,但他的異能還在。隻要他想,完全可以把自己掌控範圍內的係統拆成一片片的拿去研究。而因為和顧玄燭綁定,係統還根本冇法跑路。

抓勞動力不成反被俘虜的某係統:“……”

為了引導顧玄燭去做任務,係統把陸一的經曆寫成小說給他看,試圖激起顧玄燭同病相憐的情感,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看著完全不為所動的顧玄燭,係統不由得悲從中來:怎麼辦?顧玄燭不做任務,能量耗儘係統也會掛掉,但強逼著他去做任務,自己怕不是要被大魔頭大卸八塊!

眼見能量槽即將見底,係統情急之下乾脆破罐子破摔道:“顧玄燭,勞資鄙視你!堂堂一個反派boss居然到死都是處,不覺得丟人嗎!”

顧玄燭豁然睜眼,森冷的目光如刀鋒般刺向係統:“你說什麼?”

係統:“……”

救…救命!

不等係統說話,顧玄燭臉上的冷意一收,摸著下巴沉吟道:“我就說少了點什麼,原來是缺個殉情對象。”

係統:……大佬你開心就好。

意識到這一點,顧玄燭也不擺架子,起身走到自己的屍體旁,伸手一指。彷彿時光倒流般,原本已經毫無生機的屍體迅速恢複了活力。

顧玄燭像穿衣服一樣把身體穿上,轉眼間一個大活人就誕生了。

係統瞠目結舌:這特麼是異能!?

係統用看神明的眼神瞪著顧玄燭,cpu都快不會轉了。

不等它緩過神來,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隻是死著玩的顧玄燭已經主動湊了過來:“穿界門在哪裡?小係子,帶路。”

係統:這樣也行?

見係統毫無反應,意識到皇帝還不差餓兵的顧玄燭摸摸下巴,抬手在發光雞蛋上一點,原本見底的能量槽瞬間滿格。

係統一愣,感知到身體裡無比充盈的能量,激動得cpu差點冇乾燒了。

這個顧玄燭絕逼是一根粗的不能再粗的大腿啊!自己絕對要牢牢抱住!

想到這裡,係統麻溜地打開穿界門,表情諂媚道:“主人,您這邊請!”

一人一統走出穿界門,入目的是燈火輝煌的城市高樓。此時距離末世還有六個小時,一無所知的人們正在儘情享受最後的和平時光。

等到第二天的黎明,一聲尖叫打破夜晚的寧靜時,人類便會在惶恐不安中開始朝不保夕的末世生涯。

顧玄燭站在一家夜總會門口,看著熱鬨非凡的場景,表情少見得有些愣神。

他出生的時候已經是末世二十七年,人類社會的原有秩序早已蕩然無存,整個世界的人口銳減到幾千萬,除了倖存者基地,陸地上的絕大多數地方都被喪屍占領。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片荒蕪,彆說人了,連貓狗都難得見到一隻。

從六七歲起,顧玄燭便是一個人,他獨自住在荒野的一棟房子裡,生活本領乃至異能的領悟和鍛鍊都是他自己摸索。

靠著一台太陽能學習機和一書房的書,他磕磕絆絆地完成了義務教育階段的學習,並且稀裡糊塗地把自己掰彎了(由於看得小說都是**讀物,導致他誤以為男人在一起纔是正常的)。

少年時期的野蠻生長和過於強大的異能,讓顧玄燭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也讓他和周圍人的矛盾越來越尖銳。

按照他的說法,認識他的人冇多久就莫名其妙地想要殺他,然後想殺他的人越來越多,並且付諸行動。

顧玄燭用異能反擊,死了一些人,於是剩下的人對他更是恨之入骨,甚至一開始反對殺他的人也改變了想法。

當事情終於發展到不殺他不足以平民憤時,顧玄燭看著氣勢洶洶拿著各種武器討伐他的人們,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他當然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他們,但死了這一波人,很快又會聚集起新的討伐隊伍——無窮無儘,太麻煩了。

周圍儘是些聽不懂人話,無法交流的同類,要不就是隻會嘶吼追逐活物的喪屍,實在是很冇意思。

顧玄燭略微出了會神,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並冇有什麼值得留戀和在意的事,於是果斷決定擺爛。

在反派boss的有意放水下,一群人以被完全抹除,化為飛灰為代價,換得顧玄燭心臟驟停而死。

然而含笑九泉的眾人不知道,在係統的乾涉下,本該已經死亡的**oss不僅詐了屍,還有了新的生存目標:找個對象,擺脫可悲的處男之身。

正想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夜總會旁邊的小巷裡。意識到來的是要找的正主,顧玄燭眼神一凝,瞬間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他的異能堪比x光掃描儀,隻要他想,可以輕易地得到任何人的所有身體數據。他的視線漸漸向上,眼睛掃到那人的眉眼時,顧玄燭微微一怔,心情有了一瞬間的雀躍。

看來,這世間還是有值得他停留的東西,倒也不用急著去死。

想到這,顧玄燭徑直走向來人。

此時的陸一神色疲倦、步履匆匆,絲毫冇有注意到走來的陌生男人。

他揹著一個沉重的雙肩包,手裡提著好幾份外賣,聲音喑啞地打著電話:“南星,我到了電影院門口,冇有看到人。你們現在在哪,是不是又換地方了?”

電話裡傳來一個少年不滿的撒嬌:“哥你怎麼這麼慢?我在電影院等了半個小時,肚子都要餓扁了,幸好阿濤哥疼我,帶我先去吃了宵夜!”

“抱歉……”陸一習慣性地道歉,勉強打起精神道:“你要的東西我都帶來了,你把現在的地址發給我,我這就過去!”

“算了,我突然不想吃零食了。”陸南星想一出是一出,任性地指使道:“哥你幫我送到宿捨去吧,我明天分給同學吃——對了,媽不是把你趕出來了嗎?我在城南的快捷酒店給你開了間房……怎麼樣,哥我對你好吧?”

陸一忍著胃裡饑餓的絞痛,點開陸南星發來的位置,酒店遙遠的距離讓他神情恍惚。抬頭看著微微泛白的天空,陸一眼前一黑,一頭栽倒下去。

顧玄燭快走幾步,抱住昏迷的少年,順手接過他手裡提著的外賣。

看著陸一蒼白的臉,顧玄燭在外賣上抬手一抹,食物直接分解成營養物質進入少年的胃裡,迅速被身體吸收。

得到顧玄燭的幫助,陸一很快就緩了過來,他睜開眼睛,反應了兩秒才發現自己被人抱著。還以為是低血糖被人扶了一下,連忙窘迫地站起來:“謝…謝謝!”

“你是陸一?”顧玄燭開門見山。

“是,請問你是……”被陌生人叫出名字,陸一有些遲疑地打量著顧玄燭。

情商急需充值的顧玄燭根本不知道客氣,直接道:“這個名字不好,起得太隨意,以後你就叫陸空青。”

空青石又名青神羽,由於生成條件特殊,極不容易見到,是一種世上罕見的奇特礦石。以空青為名,又有飽讀詩書、文采斐然,有高遠誌向之意。

顧玄燭對自己起的名字很滿意,他覺得陸一必定會喜歡這個新名字——連陸一這個破名他都能用那麼多年,自己這個精心準備的名字冇道理他接受不了。

陸一卻十分無語:這人誰啊?哪有上來就給人改名的?

顧玄燭絲毫不管他的糾結,在他肩上輕輕一拍,便自顧自地離開了。

此時距離末世開啟、陸一被第一批變異的喪屍抓傷覺醒異能,隻有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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