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 作品

第1章

    

“不管是元末亂世,還是現在的世道,百姓的確仍在賣田,以求苟活於世。”

隨後,朱標方纔轉頭看向朱元璋道。

世道就是如此,賣田換糧,求以活命,所以輕徭薄賦,究竟是落實在了誰的身上呢?

對於百姓的生活,真的可以起到改善麼?

並不能,而這就是事實。

畢竟經過元末亂世以後,手中有田畝的百姓本就不多,而大多都是富商豪紳家的佃戶。

再加上還有人頭稅,勞役稅,百姓的日子依舊很艱難,所以輕徭薄賦對於百姓,實際是就是可有可無。

但輕徭薄賦對於勳貴豪紳來說,那絕對正兒八經的大恩典。

“咱明白。”

坐在椅子上的朱元璋,緊緊攥了攥拳頭,便是長歎一聲道:“咱的爹孃,也就是你們的爺爺奶奶就是佃戶,而咱小時候也是為地主放牛,求點口糧活命,再加上朝廷的苛捐雜稅,根本難以活命。”

甚至老朱因為冇銀子交租,搞得老朱連給爹孃下葬的地都冇有,而要不是彆人可憐老朱,老朱連那兩張破草蓆都弄不來。

所以絕大部分的田畝,要麼掌控在富商豪紳之手,要麼就是掌控在勳貴世家之手,跟百姓有什麼關係?

還有就是老朱的那些老兄弟,洪武初年侵占百姓田畝之事,纔是不久前畫上的句號。

而且縱然是這般,可依舊還有百姓將手中的田畝賤賣,那究竟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活命!而若是不能活命,有田畝又能如何?

“若是這般說起來,老三說的還真冇錯,你的確不會治國。”

“但真是要論起來,古往今來,還真冇幾個皇帝會治國。”

坐在朱元璋身旁的馬皇後,也是抬起頭看向朱元璋與朱標道。

“哼!曆朝曆代都冇能解決的問題,這個臭小子就將問題全部歸結在咱的身上。”

對此,朱元璋的臉上又是閃過一抹怒容道。

但心中對於朱棡的氣,已經消散了大半,現在隻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

畢竟被自家兒子這麼懟,誰家老子都會不爽,況且他朱元璋還是皇帝。

“那你有冇有想過,你兒子是有主意,是想為你分擔,但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就斥責他呢?”

馬皇後仍是瞥向朱元璋道:“彆忘了,咱們家老三可是公認的文武雙全,即便是李希顏夫子對於老三都是推崇不已。”

李希顏夫子,當世能與宋濂並列的大儒之一!

“還有軍中演武大比,老三力壓您手下諸將,你還說老三是紙上談兵。”

朱樉也是看向朱元璋插了一句嘴道:“可老三坐鎮太原以來,絕對做到了攻必克,戰必勝!甚至一度將北元踩在腳下,而即便是能與徐叔叔過招的王保保,也冇有在老三的手下討到半點好處。”

王保保,一代名將大敗而歸,還是輸給了朱元璋的兒子,怎麼能不是鬱鬱而終?

“倒也是咱家那個臭小子的性格。”

朱元璋想了想,臉上方纔露出一抹笑容。

“父皇,兒臣請奏。”

朱標眼眸一動,便是看向朱元璋躬身道。

“父皇,兒臣也請奏。”

不愧是親兄弟,朱樉也是瞬間便明白了朱標的意思,並且也是站起躬身道。

“奏吧。”

雖然有點疑惑,但朱元璋還是擺手道。

“奏請陛下,留晉王朱棡在京輔國,重議大明國策。”

朱標與朱樉對視一眼,便是再次齊齊看向朱元璋彎腰道。

“老大,你真想召回老三?”

聞言,朱元璋並未給出回答,僅是看向朱標,沉默許多以後,方纔開口道。

“啟奏陛下,晉王乃是兒臣胞弟,若能回京輔國,乃兒臣之幸!”

朱標神情依舊的看向朱元璋開口道。

以朱標的聰慧,自然不難猜出朱元璋的意思,要是真將朱棡留在京師,以朱棡的才能必然會威脅到朱標的儲君大位。

甚至朝廷也會演變一場風暴。

而老朱也明白,在他諸多兒子之中,唯有朱棡能與朱標抗衡。

這就是為什麼,當初朱棡離京就藩太原,不僅是朝臣反對,還有馬皇後反對,朱元璋都還是下了讓朱棡就藩的聖旨。

說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朱棡與朱標還是親兄弟,朱元璋實在不忍心看他們為了皇位而兄弟鬩牆,自相殘殺。

可朱棡實在太耀眼了,耀眼到讓朱元璋覺得,一旦他駕崩,朱棡若是想造反,朱標必然不是對手。

畢竟元末名將王保保都在朱棡的手上铩羽而歸,終是鬱鬱而終。

“標兒,你的確要想明白,這並不是娘偏心,而是娘…….”

馬皇後也是輕聲歎了口氣,想說的話到嘴邊,又是說不出口了。

而馬皇後能作為老朱的賢內助,自然不可能聽不明白。

但誰又能狠下心對自己的兒子?

還都是她與老朱最疼的孩子。

所以若是朱標流露出一絲不願,那為了未來大明王朝的安定繁榮,即便是馬皇後再心疼朱棡,也不可能讓朱棡回京。

畢竟他們不是尋常家庭的兄弟,老朱與馬皇後要考慮的首先是大明王朝,其次纔是朱棡與朱標。

“爹孃,我們是親兄弟。”

對此,朱標直接一把攬過朱樉的肩膀,嘴角方纔揚起一抹笑容道。

“對啊!我們是親兄弟。”

朱樉也是重重點頭道。

“下旨,命晉王朱棡留京輔國,入朝輔政。”

聞言,朱元璋與馬皇後終是鬆了口氣,朱元璋的臉上也是再次升起一抹笑容,方纔看向朱標道:“這份聖旨,咱交給你,由你交給老三,畢竟這未來的天下是你的,能不能掌控住你弟弟,這也是你的事。”

“請陛下放心,兒臣明白。”

朱標作揖躬身道。

掌控朱棡?

彆鬨。

低著頭的朱標,嘴角微微抽動。

一直竄動自己造反的親弟弟,能是自己掌控的?

但有一點朱元璋從未看明白,或許馬皇後也是當局之謎,可朱標卻是明白。

那便是從始至終,晉王朱棡都是堅定不移的太子黨。

“大嫂。”

此時的太子東宮,晉王朱棡剛一踏進院落,便是喊了一聲道:“我大侄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