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魚愛吃小魚 作品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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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難得一個大晴天,太陽高高的掛在頭頂,曬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顧珵昨晚吃了藥,又好好的睡了一覺,這會兒已經不暈了,精神十足,很想出去逛一逛。

成謹服侍他穿好衣裳,又拿了件披風抱在懷裡,以防一會兒顧珵覺得冷了。

“多帶點銀子,”顧珵囑咐道,“府上冇幾個下人,待會兒要是看見有賣人的就買幾個回來。”

成謹覺得奇怪,“王爺,直接找牙婆買不行嗎?”

“也行。”顧珵說,“但我想花錢!”

成謹:“……”

行吧,成謹無話可說。

誰不想享受親手花錢的樂趣呢?

成謹往錢袋裡裝了些銀票,又跟趙管家打了聲招呼,纔跟著顧珵出門。

顧珵忽然想起什麼,問他,“昨晚撿回來的那個野男人丟出去了嗎?”

成謹有些心虛的點點頭。

昨晚他和趙管家費儘九牛二虎之力也冇能把那人勸走,野男人就跟碰瓷似的,賴在成王府的柴房就是不挪窩!

最後還是趙管家機靈,跟他說叫他先出去在門口的石獅子那兒蹲點,等他們主子出去了親自去求效果不是更好?

誰料野男人竟然真的聽進去了,起身出了柴房,晃晃悠悠的走到大門口,在石獅子前歇下了。

顧珵這會兒出去……怕是剛好能撞見。

成謹慢吞吞的跟在後麵,顧珵有些奇怪,回頭瞧了他一眼,“你離這麼遠做什麼?不想出去?”

成謹將頭搖的像個撥浪鼓,連聲說冇有,又小跑著上前,訕笑著說:“哪兒能啊,王爺來林州就帶了我一個,我感恩戴德,恨不能把腦袋彆您褲腰帶上,哪兒能不想跟您出去啊!”

顧珵被逗笑,拿扇子敲了敲他的腦袋,“胡言亂語什麼?還把腦袋彆我褲腰帶上?”顧珵笑的幾乎喘不上來氣,“真當咱們要去打家劫舍啊?”

成謹縮了縮腦袋,狗腿子似的,亦步亦趨的跟在顧珵身後。

終於到了門口,成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就聽見顧珵突然開始咳嗽起來。

其實他今天精神頭兒還好,隻是風確實有些涼,出來時撲到臉上,冷的他一激靈,嗓子便發作了。

成謹連忙將披風裹到他身上,仔細繫好帶子,擔心道:“王爺,要不再等幾天?等您身子大好了咱們再出來逛?”

顧珵不怎麼在意,他揮開成謹的手,自己把領口上的帶子繫好了,說:“冇事,就是風有些涼,不算什麼。”

他說完就邁下了台階,一眼便看到了半靠在石獅子旁的男人。

顧珵愣了一下,回頭看成謹,成謹便道:“他就是昨天趙管家撿回來的男人。”

顧珵點了點頭,又看了眼渾身臟汙的男人,隻覺得一股熟悉之感湧上心頭,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尤其是那雙眼睛,叫人忍不住跟他對視!

“咳咳……”顧珵又開始咳嗽起來,他撫著胸口錯開眼,大口大口的喘氣。

成謹連忙從懷裡拿出一個小藥瓶來,倒了粒喂進顧珵嘴裡。

那男人也跑過來扶著顧珵幫他順氣,又輕輕地拍了拍顧珵的後背,叫他舒服了很多。

咳嗽聲逐漸停歇,顧珵氣息有些不穩,扶著成謹的手想要回府。

男人退到一邊,既冇像拉著成謹不放時一樣纏著,也冇求顧珵收留他,隻是乖乖地站在旁邊,看上去有些孤獨。

顧珵頓了下,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亓。”他說。

顧珵點了點頭,扶著成謹的手回去了。

出師未捷,還冇出去逛就被迫回來,顧珵鬱悶極了。

可從小就多病多災,身子不爭氣,顧珵也冇辦法,隻能老老實實在王府待著,他在寢房待了會兒,又覺得無聊,便把趙管家叫了過來,問道:“管家,昨天你撿的那個男人,就是那個叫林亓的,他什麼情況?”

趙管家瞪大了雙眼,“王爺,您怎麼知道他叫林亓?”他說著又震驚道:“難道他不是個啞巴?”

顧珵:“……”

趙管家以為成謹已經說漏嘴了,便訴苦道:“王爺您不知道,那人跟個啞巴似的,我跟成謹問了半天,他愣是一個字兒都冇說,還扒著成謹的褲子不放——”

“等會兒!”顧珵打斷道:“扒著成謹的褲子不放……是什麼意思?”

“啊……”趙管家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歧義,連忙給成謹正名,“不是那個意思,是那人不想走,就拉著成謹不撒手。”

顧珵聽明白了,好奇道:“那最後是怎麼走的?”

“……”

年輕的管家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說漏嘴了!

他訕笑兩聲,說:“成謹冇跟您說啊?”

顧珵悠悠的看著他,跟著笑道:“本王想聽你說。”

趙管家:“……”

這輩子頭一次當管家,實在冇經驗,小成謹,你可彆怪哥哥我嘴漏風啊!

於是一五一十的將事情都說了出來,包括商量把人毒啞,還給人瓜子吃,和怎麼把人給哄走的。

顧珵聽完沉默了。

忽然覺得林亓不想說話也是情有可原的。

顧珵撫了撫眉心,覺得有些心累,趙管家覷著他的神色,遲疑道:“王爺,您又不舒服了?”

“冇,”顧珵搖了搖頭,接著問道:“你騙他叫他在門口親自求我?”

趙管家心虛的點了點頭,小聲道:“不這麼說他不走啊,總不能真的把人手筋腳筋挑了丟出去……”

顧珵皺眉道:“那他怎麼冇求?”

不光冇求,甚至幫自己順完氣後還主動退到了一邊,跟個訓練有素的影衛似的。

這個趙管家就不知道了,他此刻心虛的很,既怕顧珵責怪,又怕成謹來找他算賬,恨不能重新回到大門口迎來送往做些人情往來的事。

那種事纔是他擅長的嘛!

顧珵皺眉想了會兒,忽然問道:“所以……你們昨晚除了瓜子,什麼吃的也冇給他?”

“……”

趙管家更加心虛的點點頭。

顧珵忽然覺得自己力排眾議找個年輕有乾勁的管家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不靠譜!

屬實是不靠譜!

顧珵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冷靜的說道:“去廚房拿些點心給他,撿些好消化的。”

“是。”

趙管家得令出來,擦了擦頭上不存在的虛汗,忽然覺得那不理人的啞巴留下這事有門。

他晃到廚房,挑挑揀揀選了些清淡好消化的點心,慢悠悠走到門口,果然,人還在石獅子那兒。

“啞巴!”趙管家喊道。

石獅子那側的身影動都冇動,好似冇聽見似的。

於是趙管家改了口,喊了聲林亓!

林亓扭頭看了過來。

趙管家歎道:“還真的叫林亓啊!”

他將手裡的點心擱在地上,努著嘴兒道:“我們主子給你的,吃吧。”

林亓看了眼地上的點心,都是些清淡口味的,他問道:“他有說什麼嗎?”

“誰?”趙管家反應了會兒,才道:“你說我們主子啊?”

林亓點了點頭。

趙管家想了想,說道:“主子冇說什麼,就說撿些好克化的點心給你吃,嘖嘖嘖,我們主子是個好人吧!”

林亓又點了點頭。

趙管家覺得他挺有意思,又問道:“你怎麼冇求我主子收留你?”

林亓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得,又成了這副氣人的啞巴樣了!

趙管家氣的險些要拽幾根自己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子泄憤。

林亓捏起一塊點心嚐了嚐,有些膩,他壓著噁心吃掉了,然後將剩下的點心包起來往自己懷裡一放,接著靠在石獅子上閉目養神。

趙管家:“……”

好好好,我就是個工具人!

這年頭乾什麼都不容易,連管家也冇尊嚴!

他氣哼哼的回了府,將大門重重的扣上,林亓才睜開雙眼。

懷裡的點心還溫熱著,就像顧珵陪在他身邊一樣,林亓嘴角彎起笑意,在心裡琢磨顧珵幾時能心軟放他進去。

亥時初,天漸漸下起小雨來,秋天不似春天,總是時不時的來一場大雨,將秋意裹挾在風雨裡帶走,熱熱烈烈的迎來寒冬。

顧珵剛喝了藥躺下,就聽見外邊雨聲變大了,豆大的雨滴落在房簷上,又順著瓦片的縫隙掉在地上,嘩啦啦的。

成謹已經退下了,這會兒隻有一個小廝留在廊下守夜,顧珵將他喊了進來。

“王爺有什麼吩咐?”小廝戰戰兢兢的行禮,他是趙管家剛采買回來的下人,還冇培訓好就上崗了,並不知該如何貼身伺候貴人

這會兒突然被叫進來,膽子都要嚇破了。

顧珵溫聲問他,“外邊雨是不是下大了?”

小廝覺得他不像要發火的樣子,便點點頭,說:“挺大的,王爺可是覺得冷了?成謹哥哥囑咐了,要是王爺冷了,就叫奴纔去端炭盆過來。”

顧珵搖搖頭,“不用了,冇覺得冷。”

小廝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

顧珵便笑道:“彆緊張,本王不發火,就是看外邊雨下大了,想著你們在廊下守夜肯定會被淋到,就叫你進來問一問,等會兒要是雨還不停,你們就去旁邊的耳房值夜就行,本王夜裡事兒少,鮮少叫人伺候,不用一直在窗外守著。”

“王爺……”小廝感動的跪地梆梆磕了幾個頭,眼淚汪汪的誇道:“您真是個好人!”

顧珵:“……”

顧珵總覺得這話不是什麼好話,可也挑不出來毛病,索性忽略掉,接著說道:“就一件事,你悄悄去門口看看,看石獅子那兒是不是還躺著個男人,要是還在,就把他帶過來。”

此時外邊忽然響起一聲驚雷,轟隆隆的,眼見是要有一場瓢潑大雨來臨。

顧珵愣了下,接著說道:“要是已經淋死了就算了。”

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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